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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Jaynit (@jaynitx) · 平台：X (Twitter) · 日期：2026-05-10

> 原始來源：https://x.com/jaynitx/status/2052734499319091384

## 中文摘要

# 第一性原理思考：如何看見別人錯過的事物

我曾花了六個月的時間，去打造一個根本沒人需要的東西。

這並不是因為我懶惰。我當時非常努力，熬夜、週末加班，所有能做的都做了。

問題在於，我只是打造了「我以為我應該打造」的東西。我觀察同領域的人在做什麼，然後做了一個類似的版本。複製他們的模式，遵循他們的模板。

結果卻失敗了。因為那個模板是為別人的處境、別人的受眾、別人的優勢所設計的。

當我終於停下來問自己：「等等，我到底想達成什麼目標？」時，答案與我當時正在打造的東西完全不同。

我不得不丟掉六個月的心血，一切重來。

那大約是我在 2023 年從大學輟學一年後發生的事。老實說，整個經歷教會了我一件本該更早學會的事：大多數人（包括我自己）其實並沒有在思考，我們只是在進行「模式匹配」。我們在複製，我們在做那些看起來對別人有效的事，卻從未問過這對我們自己是否合理。

這種替代方案有一個專有名詞，叫做「第一性原理思考」（first principles thinking）。一旦我理解了它，我就開始在各處看到它的影子。

## 基本概念

這個概念可以追溯到亞里斯多德。他將第一性原理定義為「事物被認知的最初基礎」。

這聽起來很抽象，讓我試著把它具體化。

第一性原理是一個無法再被拆解的根本真理。它是基礎、是基石，是無論別人怎麼想、怎麼做都依然成立的事實。

當你運用第一性原理進行推理時，你會從這些基礎真理出發，並以此向上構建。你不會從現有的事物出發，也不會從別人正在做的事出發。你從最根本的真理開始，然後向前推進。

與之相對的是「類比推理」（reasoning by analogy）。這也是大多數人大部分時間都在做的事，如果說實話，我也包括在內。

類比推理意味著觀察現有的事物並進行複製。「這對他們有效，所以對我也有效。」、「事情一直都是這樣做的。」、「每個人都做 X，所以 X 一定是對的。」

類比比較快、比較容易，對大腦的負擔也較小。

但它有一個上限。如果你只是一味複製現有的東西，你永遠無法超越現有的範疇。

## 火箭的例子

Elon Musk (@elonmusk) 經常談論這個。有一次訪談中，他解釋了 SpaceX (@SpaceX) 是如何看待火箭成本的。

他說：「我傾向於用物理學的框架來處理問題。物理學教導你要從第一性原理進行推理，而不是透過類比。所以我說，好吧，讓我們看看第一性原理。火箭是由什麼組成的？航太級鋁合金，加上一些鈦、銅和碳纖維。然後我問，這些材料在商品市場上的價值是多少？結果發現，火箭的材料成本大約只佔典型價格的 2%。」

百分之二。

那麼，剩下的 98% 成本是什麼？製造、人力、間接費用、利潤。這些都是潛在可以降低的部分。

那 2% 與 100% 之間的差距，就是機會所在。重點不是對現有的火箭設計進行漸進式改進，而是從根本上重新思考火箭是如何製造的。

大多數人從不問這些問題。他們只是接受「火箭很貴」作為一個固定的真理，好像它是物理定律一樣。但它並非如此，那只是事情「一直以來」的處理方式。

## 為什麼我們傾向於複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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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澄清一點，類比推理並非愚蠢，事實上，在大多數情況下它非常有用。

如果你正在學做菜，複製食譜是完全合理的。如果你剛進入一個產業，複製那些有效的方法是一個不錯的起步策略。

問題在於，當類比變得「隱形」時。當你忘記了自己在複製，並開始以為自己在思考時，問題就來了。

Charlie Munger 經常談到這一點。他說：「我認為人類大腦以模型運作是無庸置疑的。訣竅在於，讓你的大腦比別人的大腦運作得更好，因為它理解最根本的模型。」

關鍵字是「根本」。大多數人的心智模型並非根本性的，它們只是複製品的複製品，是沒人檢驗過的既定觀點。

當我當時在打造那個沒人要的東西時，我就困在類比模式中。我觀察領域內的成功人士，看他們在做什麼，並假設那就是成功手冊。我從未質疑過他們的手冊是否對我的處境有意義。

我當時 23 歲，我的受眾與那些已經深耕十年的人不同，我的資源不同，我的優勢也不同。為什麼同一本手冊會有效？

但我從未問過這些，我只是複製。

## 像物理學家一樣思考

Musk 常將第一性原理思考描述為「像物理學家一樣思考」。

在物理學中，你不能說「嗯，事情就是這樣運作的」。你必須理解原因。底層定律是什麼？限制條件是什麼？在這些限制下什麼是可能的？

Richard Feynman 是我最喜歡閱讀的物理學家，他有一種學習技巧：他會嘗試用簡單的語言解釋複雜的概念。如果他做不到，他就知道自己並沒有真正理解。

他是這麼說的：「第一性原理是，你絕對不能欺騙自己，而你自己正是最容易被欺騙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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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基本上就是核心所在。我們大多數人都在欺騙自己。我們以為自己理解了某件事，因為我們能重複聽到的話。但重複並不等於理解。

當你只知道結論時，你無法適應變化。你看不出公式何時不再適用，你也無法為新情況創造新的解決方案。

當你理解第一性原理時，你可以從零開始重建，你可以適應任何事物。

## 我到底哪裡做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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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具體談談我自己的失敗，因為我認為這比理論更能說明問題。

當我輟學後開始創作內容時，我假設我需要在每個平台上出現。Twitter、Instagram、YouTube、LinkedIn。每個人都這麼說：要在每個地方出現，建立無所不在的影響力。

但我從未質疑過這個假設。這真的是真的嗎？對我個人而言？

> Naval Ravikant 有一句名言：「得到你想要的東西的第一步，是知道你想要什麼。」

我當時並不知道我想要什麼，我只知道別人在做什麼，所以我複製了。

當我最終用第一性原理拆解這個問題時：

我想達成什麼目標？建立一群對我正在打造的事物感興趣的受眾。

這些人實際上把時間花在哪裡？主要是 Twitter，或許還有 YouTube。對我的利基市場來說，Instagram 其實沒什麼用。

我的限制是什麼？時間。我無法把每件事都做好。

那麼，第一性原理的答案是什麼？在一個或兩個平台上深耕，而不是在五個平台上淺嚐輒止。

回頭看，這顯而易見。但我卻花了幾個月的時間分散精力，因為我從未質疑過「要在每個地方出現」這個假設。

## 蘇格拉底式的做法

第一性原理思考基本上就是應用於問題解決的「蘇格拉底反詰法」。

蘇格拉底會拿出一種普遍持有的信念，然後不斷追問「為什麼？」以及「這真的是真的嗎？」，直到該信念要麼證明了自己，要麼崩解。

大多數信念都會崩解，因為它們建立在沒人檢驗過的假設之上。

來自 Farnam Street 的 Shane Parrish (@shaneparrish) 對此有過論述。他說：「第一性原理思考是逆向工程複雜情況並釋放創造可能性的最佳方法之一。有時被稱為從第一性原理推理，這是一種透過將底層觀點或事實與任何基於它們的假設分開，來幫助釐清複雜問題的工具。」

但這個過程並不舒服，它會讓你感到愚蠢。你會意識到你「知道」的事情中，有多少其實你根本不懂，你只是在重複別人的話。

但這種不適感正是重點所在。在那之後，才是真正的理解。

有助於思考的問題：

我真正知道的事實是什麼，而我假設的又是什麼？

為什麼我相信這一點？這個信念從何而來？

如果我必須從零開始重建，我會怎麼做？

這些問題很簡單，但要靜下心來思考卻很難。你的大腦會想要跳過這些，直接使用舒適的類比。

## 這種思考方式何時會失效

我必須誠實地說，第一性原理思考並不總是正確的方法。

它很慢、很昂貴，且需要你並不總是擁有的心智能量。

對於大多數日常決策，類比就足夠了。午餐該吃什麼？複製昨天有效的選擇就好，不需要從營養學的基本原理推導。

Jeff Bezos 在 Amazon 時談過這一點。他區分了所謂的「第一類型」和「第二類型」決策。

他是這麼說的：「有些決策是重大的、不可逆的，或是幾乎不可逆的。這些決策必須有條理地、謹慎地、緩慢地進行，並經過深思熟慮與諮詢。如果你走過去，發現對面不是你想要的，你就無法回到原點。」

這些是第一類型決策，它們值得運用第一性原理思考。

第二類型決策是可逆的。你可以改變主意。對於這些決策，請快速行動，使用類比。

錯誤在於將類比思維應用於第一類型決策，或者在無關緊要的事情上浪費第一性原理思考。

## 實際操作起來是什麼樣子

我並非天生擅長第一性原理思考，我的預設模式依然是複製、遵循模板。

但我一直在嘗試鍛鍊這塊肌肉。雖然我還在摸索中，但以下這些方法對我有幫助：

寫下來。當我被一個問題困住時，我會寫下關於它的所有假設。只要把它們列出來，它們就變得可見，然後我就可以逐一質疑它們。

不斷追問「為什麼」。就像幼兒一樣。為什麼這是真的？為什麼我相信那個？通常在問了三四個「為什麼」之後，你就會觸及到某些根本性的、或者明顯未經檢驗的事實。

想像自己從零開始。如果我對這件事「應該」如何運作一無所知，我會怎麼做？

Peter Thiel 有一個著名的訪談問題：「有什麼重要的真理是很少人同意你的？」

這基本上就是在問：你在哪裡運用了第一性原理思考，從而得出與大眾不同的結論？

大多數人回答不出來，因為大多數人不是從第一性原理思考，而是從類比思考。所以他們最終得出的結論和每個人都一樣。

## 亨利·福特的故事

有一個關於亨利·福特的故事，雖然可能是軼事，但我認為它說明了重點。

據說有人問他關於客戶研究的事：客戶想要什麼？

他說：「如果我問人們他們想要什麼，他們會說要更快的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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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差別。

類比說：人們使用馬匹作為交通工具，給他們更好的馬。

第一性原理說：實際上要解決的問題是什麼？從 A 點到 B 點。解決這個問題的最佳方式是什麼？也許根本不是馬。

那個要求更快的馬的人並沒有錯，他們只是從現有的事物進行推理。他們無法想像還不存在的東西。

這就是為什麼突破性的點子很少來自複製。複製讓你困在現有事物的框架內。

## 不舒服的部分

第一性原理思考之所以讓人不舒服，是因為它讓你承擔責任。

當你透過類比推理時，你有藉口：「我做了每個人都說該做的事，我遵循了最佳實踐，這不是我的錯。」

當你從第一性原理推理時，你要為結果負責。你質疑了假設，你做了決定。

大多數人不想承擔那種責任。遵循模板並在事情出錯時責怪模板，要容易得多。

但那些真正創造新事物的人接受了那種責任。他們從根本出發，進行原創的押注，並承擔結果。

我依然比我希望的更常預設使用類比，那樣比較輕鬆。但我正在嘗試警惕自己，嘗試去問：這是真的嗎？還是我只是在複製？

那六個月浪費的時間，有時還是會困擾我。

並非因為後悔，我從中學到了東西。但我會想，如果我能早點停下來質疑我的假設，我能節省多少時間。

每個人都這樣做，是因為這是最好的方法嗎？還是因為每個人都在互相複製？

事情一直都是這樣做的，是因為它是對的嗎？還是因為沒人質疑過它？

大多數時候，假設是成立的，但有時並非如此。

而那裡，正是所有機會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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